8月15日,闽系企业旭辉迎来了它的26周年庆典。但在庆典前夜的内部会议上,气氛却显得相当沉重。58岁的创始人林中,在经历多重危机后,显得格外疲惫,声音低沉地表示:“盘活资产、推动转型,比以往保障交付的难度更加巨大。”在林中看来,旭辉正面临二次创业的考验。以往的成功固然为公司带来积累,但也可能导致思维上的固化与路径依赖。想要改变,就必须突破旧有束缚,承受改变所带来的痛苦,从而逐步实现自我革新。目前旭辉的发展不易,2022年底的债务危机尚未得到喘息,而在2025年债务重组的路上又遇阻碍。今年6月,旭辉再次承压,林中在4月结束了两地奔波后,选择将重心转回上海,希望在这艰难时刻,亲自领导公司应对危机。
同样的情形并不仅限于林中,近年来地产行业及其上下游环节出现了许多反常现象:众多本应退居幕后、交棒年轻管理者的行业巨头,纷纷选择重回前线。73岁的星河湾创始人黄文仔,67岁的星河控股的黄楚龙,以及万通的冯仑,63岁的融创的孙宏斌,也和62岁的敏捷地产的谭炳照、60岁的红星美凯龙的车建新等人一道,再次坐镇一线。甚至连62岁的长江实业的李泽钜,也决定积极参与地产决策。需要指出的是,李泽钜的白发与李嘉诚并无二致。
外界普遍认为,这些行业领袖的回归是由于“闲不住、延迟退休”,但实际上,背后的原因各不相同:有的因公司陷入困境,被迫接管;有的则不愿看着一手创立的事业走下坡路,主动寻求突破;还有一些人则洞察市场周期,计划在逆势中布局。每一位领导者的回归,都折射出他们独特的性格与执念。这一现象的出现,特别是在2026年之后,更是揭示了一个残酷的现实:经历了二十年的地产职业化管理体制,在本轮深度调整中已经失去效力。
在被迫回归的中低负债企业中,尤以那些处于危险境地的公司最为典型。创始人的重新掌舵,并非出于自愿,而是企业濒临崩溃时的最后筹码。在行业繁荣时期,职业化管理团队能够维持高周转率,但在市场收缩后,债务重组、资产处置和复杂的外部博弈等高风险工作,普通经理人却难以承接。林中的回归体现了中年创业者的隐忍与无奈。过去,他长期驻守香港,专注于处理81亿美元的境外债务,而内地业务则交给团队打理。在重重压力之下,他通过打牌来释放压力。而当旭辉再度面临危机时,他在4月回到上海总部,重新掌控战略、资产盘活和交付,并召回旧部葛明作为副总裁,以自己的能力和原班团队维护公司的稳定。
与林中的沉稳不同,车建新的复出则更加悲壮。他曾打算享受退休生活,最终因行业寒冬被迫复出。红星美凯龙面临巨额亏损,个人担保、资产被冻结等一系列问题接踵而至。在绝境中,车建新不甘就此放弃,卖掉私人豪宅,并在自己60岁生日时发布了减龄宣言,决心誓言再次创业,以保护自己半生所创立的事业。至于融创的孙宏斌,他的复出则展现出不同寻常的果敢。他在市场相对平稳时下放管理权,将重任交给长子孙喆。然而在遇到债务危机后,他与企业共命运,默默支持。在持续的艰辛努力下,融创最终成功完成了债务重组。孙宏斌的回归不仅是业务的复苏,更是对企业多年来积累的信用和责任感的坚守。
此外,出险企业的复出是求生的本能,而一些现金流稳健的公司创始人的回归却令人意外。这些企业并没有破产的风险,基础扎实,继任者的布局和管理层的更迭早已完成,创始人本可以选择退休。但是,突如其来的存量困局让他们意识到,新一代管理者在应对困境时的局限。以星河湾的黄文仔为例,他以严谨著称,但在面临复杂的市场环境时,年轻团队缺乏经验和人脉,难以应对。因此,在73岁高龄的他选择再度重回前线。